轉錄 不要做中国人的孩子

中國孩子

by 周雲蓬
From: 中國孩子（2007）

不要做克拉瑪依的孩子，火燒痛皮膚，讓親娘心焦。
不要做沙蘭鎮的孩子，水底下漆黑他睡不著。
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吸毒的媽媽七天七夜不回家。
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愛滋病在血液裡哈哈地笑。
不要做山西人的孩子，爸爸變成了一筐媒，你別再想見到他。
不要做克拉瑪依的孩子，
不要做沙蘭鎮的孩子，
不要做成都人的孩子，
不要做河南人的孩子……
不要做中國人的孩子，餓極了他們會把你吃掉。

還不如曠野中的老山羊，為保護小羊而目露凶光。
呀……呀……呀……
不要做中國人的孩子，爸爸媽媽都是些怯懦的人。
為證明他們的鐵石心腸，死到臨頭讓領導先走。
呀……呀……呀……

(歌者言：1994年12月8日，新疆克拉瑪依友誼館大火，288名孩子喪生。2005年6月10日，黑龍江沙蘭鎮洪水，88名小學生喪生。2003年6 月10日，四川成都三歲的小女孩李思怡，在無人照料的情況下，被活活地餓死在家中。死亡的數字雖最終減至"1"，可那根針卻像"1"一樣越來越尖銳。面對玩具般擺放著的小墳墓小墓碑，我獻上這首歌。)

K的憤怒

K的父親是日本人 母親是德國人

偏偏她生長的這個德國社會 是個只要你不是金髮碧眼的標準西方人長相

許多的德國人就下意識地將你排除在外



所以 K對於種族歧視的這個議題

異常的敏感

甚至是 我現在就可以想像她咬牙切齒緊握拳頭的模樣

所以我也常常聽到她說

去銀行辦事行員的態度不好 某某超市的收銀員老是一副不爽的表情

她帶一群德國朋友去越南中心的餐廳見識 同行的朋友高聲嘻笑談論菜單上有著青蛙等等他們不吃的奇怪食材

她對他們大驚小怪以及不自覺的種族歧視的心態感到困窘

她對我指責當天同行的一位在德國長大的中國朋友的懦弱 因為他沒有發聲阻止他的朋友們

那些令人感到不好意思的行為在亞洲小餐館裡 一個德國老男人對K說 嘿 甜心她氣憤的是 為什麼那位越南老闆要對這種無聊德國老男人哈腰以及帶上滿面的笑容(這種開在偏遠的小餐館 常常就成為退休失業男人們聚集聊天喝酒的地方)



當然 我完完全全可以理解K的憤怒



但是 我一點都不喜歡這種把自己當作社會的Victim的這種心態

很可能 那位銀行辦事員僅僅是昨天沒睡好 超市的工作也很難帶著微笑八個小時
小餐館的老闆或許那只是他對顧客表示友善的方式
並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要歸咎於 "亞洲人"的身分

我常覺得 當自己越是刻意去強調這個問題 問題就越是存在

當自己越是輕鬆面對 別人的反應也會是相對的

把"自己"的身分時時刻刻記著提醒著可是一點都不輕鬆啊!



題外話

Rita這樣的跟我說她自己的經驗的

她出身在匈牙利的一個小鎮 約莫是中學的時候
一開始 她跟當時的女友 老是受到學校其他青少年的嘲笑作弄於是她們躲躲藏藏
後來的另一個女友 兩個開始不在乎眾人的眼光 也大大方方地有著親密的舉動
反而 學校裡的同學們反應是 Wow, that's cool!


很有趣的
當我們在看別人的時候 別人是怎麼看我們的?

那天跟新加坡來的Libbie坐在cafe (這是一家Women only的cafe)
曾經有兩次我都一開始被拒於門外哩 :(
Libbie跟我說 坐在吧檯前面的那個好像是男生對吧?
我跟她說 不可能! 她們不會讓男生進來的!!!
哈 我們兩個都很可能被誤認為男生的女生 不也在這邊偷偷討論別人是男生還是女生!


也可以見得
性別常常是會引發出一堆問號的!



我常常在想當我們把他人區分成 Countryside Lesbians (她們有種特殊的打扮 piercing, bleach的金髮還有流行於90年代的服飾 在Disco燈光下會閃閃發亮的白色褲子) 的同時

我們常常沒有惡意 但是我們是不是也常常帶著那麼點的歧視呢?

makes me wonder

失去了言語的力量
其實或多或少映射了心智上的混亂與衝突



世界上每天發生這麼多的事情
我是什麼樣的人 我想些什麼似乎是微不足道
我還是一樣地行走 睡前閉上眼睛前的那一刻還是電腦的藍色小螢幕
一樣地因為天氣冷而顫抖著
不愛穿襪子腳趾頭總是呈現失真的紫紅
想念還是像飄在風中的氣球快抓不住


K還是一如往常的張開雙臂迎接我
在我悄悄地老了一歲的這一天 她給了我一張卡片
上面寫著
Dear Tiger, I wish we will stay friends forever.


而日前的夢境裡 我又被拒絕了一次



是我的幻想
灼熱的眼淚從冰冷的臉頰上滑了下來
滴落在夢想與現實的差距

當我穿上條紋襯衫

地球趨近慢速繼續旋轉 未來的某一天人類將擁有一天25個小時



於是每天多出一個小時發呆



muki飢餓的眼神沒有停止過





我喜歡衣服疊的整整齊齊

襯衫是襯衫 polo衫歸polo衫 Boxer shorts還得依一定的方式對折再三折折好放進盒子

很多人都說 妳幹麻要把自己的衣櫃弄得像是服飾店呢



我想 我一定有著或多或少的戀物癖



看著自己的衣櫃

我想起電影 "東尼瀧谷" 裡頭那個巨大死寂的衣物間 和那個最後為了抗拒漂亮衣服而送命的妻子







回歸到主題

這篇我寫了很久 一直都還只是Draft的文章



曾經有個一兩年的時間裡 我非常非常的迷戀條紋襯衫
也曾經擁有不少於20件數量的各式條紋襯衫
(基本上已經多到就算是少了一兩件我也不一定確認的出來)

現在想起來

穿上襯衫對於我來說 原來有著重大的意義

那也是在我走出校園之後 第一次給予自己的形象定義


高中校服討厭歸討厭 但也是保護色
哈哈 難道有人會懷疑北一女學生不是女生嗎?


大學以後很鴕鳥心態的我

新鮮的環境 新認識的朋友 全新脫離家庭的生活讓我也無暇顧及 "認同"這個問題
熟悉的環境熟悉的朋友當中我 是覺得很安心的



一直到穿上了襯衫 成為了人模人樣的小熊
這裡所謂的襯衫 是那種領子尖尖 直條紋 非常硬挺的襯衫 (對了 我還蠻喜歡燙襯衫的哩)
襯衫跟那種所謂unisex的運動服或是牛仔服飾是完全不同的



妳要是問我其實我也真的不知道
鏡子裡穿著襯衫的我是不是我 (是不是我一直以為的unisex的我)


好吧 連我都沒辦法說服自己這是一個女生的形象
這 於是成為了矛盾的開始
雖然說 誰說女生一定要是什麼樣子了
當然 在最後這個認同的過程當中我發現
原來我缺乏的是 "女性的自覺"
自覺與喜愛自己所見女性的身體


於是 穿著襯衫裡頭的小熊
繼續柏林遊盪了一兩年
雖然被稱為Herr, Jungermann 的頻率仍然高居不下
還有每一堂新課程的開始 自我介紹面對老師同學狐疑的眼神
畢竟我也開始擁有一群能理解我 接受我的朋友們我還是覺得很安全的


直到 2006年秋 去了大陸一趟
從來沒接受過這麼多好奇與直接的眼神關注
當長途大巴停在荒郊野外的某處公廁同行的旅客或蹲或站仰望著公廁標的清清楚楚的男女兩邊

我意識到

我很害怕 !

the root of thoughts

The worst of all, is the time when you find there no way to root the thoughts.

我懶攬地躺在大床上

Muki在一旁發出輕微而安心的打呼聲

原來 家的感覺是在心中

關於認同

2月23日
參加於柏林Kaiser-Wilhelm-Gedächtniskirche
教堂前的抗議活動

抗議德國一中政策


照片上這位德國人很讓我感動 他說
他來自前東德他知道台灣人民爭取自由與民主是多
麼可貴於是他全程2個小時
拿著台灣的國旗站在凜冽的寒風當中悲壯的我幾乎以為他是背負眾人救贖的基督了


從小到大
我一直或多或少地認知到自己是個處於邊緣的人
只是也很不同程度的去忽視這個問題


高中時候
我是很討厭穿著小綠綠的制服
我是一點都不覺得頂著名校光環有什麼好光榮的
(附帶一提 10年後的今天
當時覺得醜斃了的綠色現在看起來好retro啊!)


大學時好死不死給我填上了土木系
只好土寶土寶的勉強混了近四年
卻還是沒辦法適應系上文化
又因為屈指可數
我只好經常成為老師誤以為失蹤的那位土寶


唯一的團體 讓我第一次覺得是一群人在共同努力做一件事情
大概就是在gpp的劇團打雜兼攝影了

成為網管認識許多中英法三系的朋友們
也讓我稍稍覺得 嗯 原來還是有人可以了解我認同我的

大部分的時間
我覺得自己在同學中是個沒有聲音的隱形人吧


忽然想起mer是這麼跟我說過的

"第一次注意到妳這個人 想說 哇 怎麼有女生可以這麼不重視外表的! "

或許
我是經年踩著拖鞋逛校園的那種
老罩著件著又長又大的黑色燈芯绒襯衫(誰叫那個年代男生的衣服都做的又寬又大呢)

哈 對了
還有一件也是mer說醜幣了的褪色後變成豬肝色的levi's長褲

那個時候的我到底是什麼樣子
其實我已經想不太起來了


相較於升大三那年(1999吧)的第一趟的法國之旅來到歐洲
那個時候 對自己未曾懷疑
反而心中沒有太大的恐懼
僅僅相較於法國人的穿著打扮
覺得自己真是只醜小鴨啊!


對了 我想要的獅子的勇氣呢?


2004來到德國以後
只要是走在街上第一個必須也肯定會注意到的事實便是自己是亞洲人的身分
於是身分的認同已經遠遠超過我必須去思考的性別問題了


待續 接
"當我穿上條紋襯衫"

努力加餐飯

一個人的生活 煮飯吃飯漸漸已經遠離心思
站在超市的貨架前 就是想不起來要買些什麼

餓的時候拿碗Cereal 不顧形象的蹲在地上或是站在工作檯前解決


Magis的小餐桌和Flötotto椅子僅供裝飾 Artemide 400W足以把我的夜晚照的像是白日


但是我到底在幹麻呢?

其實我也很喜歡背脊頂著碗櫃蹲或坐在地上 食物很平乏的口味 但是很簡單
其實我什麼都不需要
冰箱只要有牛奶 貯藏室還有可以喝四個月的咖啡

我抽著最後一包台灣帶來的長壽菸


煮飯是一點都不需要talent的
但是要有愛心
今天我給自己煮了海帶豬肉湯(因為買不到排骨)

要先愛自己才能愛別人不是嗎


給我親愛的朋友們點一首歌

黃大煒的 乘著風

出發去尋找早春的櫻花

依稀記得 去年的這個時候
少數街道已經有了早春的櫻花



於是
我出發去尋找櫻花

不捨

一個多禮拜沒看到K

他有多了些自己的樣子



K是個很善體人意的人 當然他也很在乎別人的眼光
有客人來家裡 他總擔心人家沒有早餐吃 擔心午餐要準備什麼
擔心把人家冷落了

所以 他愛我的時候

他也只看到我

其實 這又回到了根本的問題

為什麼我們常常愛到失去了自己



或許我很懷念自己可以充滿熱情　不顧一切
能夠大聲地說　我願意為你

柏林的初春　還是些許的蒼涼
往事只待追憶

我是狼

昨天跟朋友E聊天


他說 你是狼 因為你讓很多人傷心


忽然想到狼王夢這本小說
每次看了都好難過

狼可以很狠心切斷血脈 狼也可以很孤獨


因為我當然明白 那種因為很愛所以也很痛的感覺